旅行攻略

西塘醉影

古镇西塘的容貌影影绰绰,我来的时候,她正睡着。 真的不想惊扰她悠长的深梦,我蹑手轻步踩过环秀桥时,西塘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醒来了。雾弥朦,人更朦胧。静谧的古镇中,走来几位拄拐杖的老人,清脆悠闲的脚步似乎并未经历年岁和风霜的销蚀,他们谈笑风声地走向古朴的老茶馆,他们的内心是怡然自得的。琐碎的捣衣声开始从。

古镇西塘的容貌影影绰绰,我来的时候,她正睡着。真的不想惊扰她悠长的深梦,我蹑手轻步踩过环秀桥时,西塘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醒来了。雾弥朦,人更朦胧。静谧的古镇中,走来几位拄拐杖的老人,清脆悠闲的脚步似乎并未经历年岁和风霜的销蚀,他们谈笑风声地走向古朴的老茶馆,他们的内心是怡然自得的。琐碎的捣衣声开始从河岸边传来,不绝于耳。游船已经按耐不住,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富于节奏,仿佛是在为小镇配上动听的乐曲。用“九里湾头放棹行,绿柳红杏带啼莺”来形容西塘是再好不过了。卖枣子、豆腐花、八珍糕的店铺商贾们运用各种奇特冗长的吆喝招徕生意,攒动的人们给西塘带来了活生生的气息。

我站在桥顶俯瞰西塘,据说晴朗的日子或许可以望见太湖的背影。我惊叹于西塘整块遗存下的古老建筑群,历经百年风雨,依旧保持着原初的模样,这里才是一方人间的净土。永宁桥上我歇了脚。氤氲尚未完全散去,我独坐桥头,就如坐在历史上。“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款款的河水,泛着明清的色彩流过现代,倒映着西塘卓美的身姿,蹙着娥眉倾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哀愁。水是西塘的血液,桥是西塘的骨骼,桥与水是依存的生命连体。“上下影摇波底月,往来人度月中天”,这是高挑的环秀桥;雕刻了许多精致肃穆的小石狮子的是里仁桥;寄寓人们美好生育愿望的是那座“送子来凤桥”,还有望仙桥、卧龙桥……没有细数过桥的数目,只觉得桥是西塘生命的经脉,没有桥,西塘便似乎会散了架。

伫立于千里廊棚之下,凭河而立,凝思实在是一种奢侈的雅致。忽然想起了马致远的那句“小桥流水人家”,便是这般意境吧。在石皮深弄,我见到的是怵人的深邃,逼仄替代了一切,是斑驳与错落开凿的时间隧道。越往里走,我越发苍老,满眼的青灰主宰了眼眸。错觉,我在这里深味了一回。在护国随粮王庙,我对这位供奉在庙堂里的因私放官粮而被问斩的义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用抱拳的仪式来作别。信步明清街上,天穹被屋檐与屋檐挤得缩成一条,思绪慢慢变得沉郁。余秋雨埋怨今天的小镇,“缺了点真正的文化智者,缺了点隐潜在河边小巷间的安适书斋,缺了一点足以使这些小镇产生超越时空的吸引力的艺术灵魂”。

我想若是请余先生来西塘逛一趟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发出如此沉重的感喟了。在桐村雅居,我认识的貌不惊人的钱锦铭先生便是这样的文化人士,粗粗看去他完完全全是一个寻常的小镇市民,但他用剪纸和书法表现的人生却是一种隽永。到西园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飘落下零碎的雨絮,我甘愿接受这样的洗礼。人去园空,但我还可以听到柳亚子、蔡韶声和郁佐梅等人在此园雅集赋诗,奇文共赏的音韵。“南社”已逝,昨日辽远的声响,却穿越时空,渗透进我的脊梁。临行前,我买了一幅辛丰先生的古镇素描画。粗粗勾勒的线条便袒裎出一抹西塘灵魂的轮廓。桥下有水,水上载舟,酒店门前的黄色布幌在清风中翩跹。

我掬一勺水,倒映出的是一幅《清明上河图》。蕙心纨质,淡秀天然,江南毕竟是一种美的集合,忧郁与沉静的载体。酽的美景,我会醉的。有诗云:人在画中行。一切无语,我也沉默。我想,西塘不应只局限于是一幅画,她更应该是一首淡丽的诗。泛舟览胜是种狂想。蓬舟来来往往,不能不令人想起意大利水城威尼斯上穿梭的“刚朵拉”。西塘,这属于东方的水乡古镇,我该怎样比喻你呢?在这里你可以什么都不想,在这里你只感觉到时间的错位,古典与现代产生了抵牾,最终古典驱赶了现代。这里,我领受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气度,一种与生俱来的宽厚。这种气度与宽厚的背后折射出浓郁的人文气息,包容着历史,接纳每个从现代喧嚣中渴望回归的步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