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南浔已是夜幕初降,因南浔古镇景区里没有枕水而眠的居民客栈,镇上除了旅游商业宾馆酒店之外就是商业街区。行程中计划安排的旅费并不多,又无雅兴光顾宾馆,游玩荒废了多日的我,想要上网写写文字发发照片跟朋友闲聊絮叨,因此,大胆的我决定,放弃乖乖女的夜有定所的生活,不睡觉,不住店,找个浴室洗浴休息,找个网吧包夜。背着背包逛了几家商店,试戴了几顶绒线帽,还是没买。我是个穿着打扮非常挑剔的人,以我的标准简单并且固执地挑剔。有时候的挑剔只是一种寻觅,寻觅似曾相识的默契的味道。加之,我的背包已经很重,两个肩膀已经压得发疼,两条小腿已经开始肌肉疼痛,许久没有走很远的路了。
我不能再添多余的行囊。问询好了浴室与网吧的营业时间及收费后,我找了家福建沙县小吃店,要了碟飘香拌面和一小碗馄饨。飘香拌面实在太香,吃第一口就不由赞不绝口,比在上海吃到的任何一家飘香拌面都香,拌面的汤汁很是浓香,油煎过的葱段,很香。香脆馄饨也还不错。吃饭的时候给男友回了短信,他着急地问我到南浔没有,天已黑。我把我不住店过夜的计划告诉他后,他竟同意了,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这次一个人旅行,他也点了头,其一他抽不出时间陪我旅行,其二,我用即将结婚之前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婚前最后一次单身旅行的理由说服了他,他知道我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他知道我想要什么,想要自由与孤独,想要漂泊的行走的感觉。
也许,他给我足够的自由,在等我累的一天旅行回来,卸下背包,停下脚步,告诉他我累了,我需要他,我需要有他的家。也许,他是在等着的吧,也许,他一直都会在我的背后守候我,就像我们恋爱最初的约定一样,“假如我闹分手了,假如彼此伤害受伤了,请一定记得在那个天台找我,请一定记得在某个地方找我,等我,跟我和好,因为我知道其实我有多爱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也许,他一直都是在等着的吧,就像那次我欢快地骑着他送给我的粉红色小自行车一个人溜走疯玩的时候一样,等我回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守候等待的姿式,满眼宁静的侯盼。也许,他一直都是在等着的吧,我们分分合合,在时空里游走,转换着时间、空间的斗转星移,星移斗转,我们依然相爱,并且愿意、能够在一起。
无疑,我应该感谢他一直的守候与等待。于是,尽管在听到身边的朋友不止一次地告诫我“我搬家八次他从未帮我搬过一次”的“男朋友要来干嘛”的善意提醒时,我依然能够坚定地相信我们的爱情,相信他对我的爱。于是,我可以在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时候倔强并且自豪地说一句“我愿意!”。我很傻吗?爱情里本身就是因为有很多的傻的存在才可以感慨并且回味浪漫。人人都渴望爱情能够浪漫,却往往不愿为爱而傻。真爱,有时候就很傻很可爱,他也一样。女人的行为是傻的,大脑是傻的,男人的头脑是理性的,灵魂,同样也是傻的,不傻的人不可爱,有时候傻,往往泄露了灵魂。
吃完饭,我来到这间叫“彭氏浴场”的休闲会所里,浴场洗浴并不贵,十五块钱一个人的浴资。进来的时候有些搞笑,因为一向乖乖女行为的我,从未来过公共浴场洗澡、享受、消费过。还好接待的小姐很是耐心、热情。不过还是阴差阳错,忘了带自己的洗面奶、护发素、洗发水、沐浴露、毛巾。也就将就用浴室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洗了,刷了牙,卸了妆,用补水保湿黄瓜面膜敷了脸,开始洗澡。大学的时候还未对女子的身材有所意识,因此见了跟没见一个样。现在却不同了,公共浴场里,很多的女子,女孩子不少,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白的黑的,平胸的丰满的,身体臃肿的线条流畅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个女孩背后腰上纹了花纹,胸口也纹了花纹,虽然不是很漂亮,身材一般。有个女孩胳膊上纹了蓝黑色的盾牌形的貌似“简”字图案,很酷,也许有一段不寻常的“鬼混岁月”吧,也或许只是一个很酷的个性写照而已。有个女孩很温顺漂亮的脸,还借给我护发素用,十分感激。还让我多用点,看着我长过腰部垂到臀部以下的长发如是说,很是体贴人。还有个女孩进来的时候穿着文胸内裤,出去的时候依旧穿着文胸,难道乳房上有什么秘密?身材看着还不错,呵呵,也许只是有些自恋吧,怕脱掉文胸后让人看到自然的乳房形状吧。还有位女士肚皮上有条竖着的刀痕,疤痕愈合得不是很好,凹凸不平,似乎一圈圈的赘肉还在撕扯着竖形的刀痕,看得我有些害怕,一直,我都害怕生育,尽管我知道生育的女人有另一种母性的幸福,我还是怕,也许,我也是个有些自恋的女子吧,可是自恋有什么不好吗?
懂得爱自己的女子才是美丽并值得去爱的。男人、女人、身体,一个关于性的话题。看着镜子里我发红的脸,洗得白皙发亮的皮肤,脖颈、锁骨、乳房、腰肢、臀部、大腿、小腿,腰肢过渡到臀部的线条,臀部翘起的弧线,白皙的胳膊。我知道,我比黑的白一点,比白的黑一点,我是亮白色的黄皮肤,我很喜欢这种柔软的有质感的肤色。如果脸上的皮肤像身体一样细滑柔嫩,将多么美好,可惜,人无完人,我也一样,身体,也一样。缺憾,也许本身就是美吧。可爱娇嫩的身体,犹如灵魂里的自己,被风霜雕刻的脸,演绎并诠释着岁月的沧桑。洗完澡,人有些软,也很轻松的感觉,用手轻按自己发疼的肩膀和小腿,我感受着一个女子背包客旅行的辛苦与倔强的强韧。
穿好衣服,服务台小姐说帮我找个休息大厅的位子躺着休息一会,让我穿浴服,可我已经穿了自己的大花灯笼裙、两条裤袜,一件吊带衫。服务台小姐说休息大厅会很热,我就在吊带衫上面披了那条三角黑白格子围巾,跟她上了四楼的休息大厅。休息大厅有些奢华的装饰,画框里嵌着西洋静物油画,长沙发,朱红底色上绣着藤蔓式黄花的纱幔低垂,西式雕花油金立柱,白木桌、高脚杯,休息大厅正中间一台大彩电,下面像影院一样一排排的躺椅,有点像有倾斜度的长沙发床。洗过澡的男人们静躺在躺椅上看电视,抽烟,喝茶,有些男人光膀子,似乎显示着身材的健美。我一个人找了个桌旁长沙发上的位子,躺着写我的旅行日记,后半夜,12点钟之后,我也许将在网吧度过,不知冷不冷。
休息大厅关灯,所有休息的人都去了包间房去睡觉了,而我,将收拾我的日记与心情,去网吧继续我的南浔“鬼混”之夜。2009年1月5日晚于彭氏浴场 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