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站在木渎的街头,环顾左右,一时有一种找不到北的感觉,目及所至,到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闹之声此伏彼起,分明是一派繁华都市的景象,记忆中木渎古镇的影子已全然不见了。木渎是我少年时代经常光顾的地方,说起木渎,我是很熟悉的,如今又回木渎,可那石板老街呢?那一座座沧桑的老桥呢?那依水而建的老宅呢?在我的脑海中一幕幕不断地浮现。到木渎,不就是想再重温它遗留的韵味吗?今年冬季来的似乎格外迟,和煦的阳光照着古镇,暖暖的,丝毫感觉不到已是大雪的节气了,我们漫步在木渎的街头,茫无头绪地寻找古镇的蛛丝马迹。这些年来,木渎古镇的外延已扩大了不知多少倍,它的面貌早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所幸的是,古镇的一条老街仍旧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顺着指示牌,我们走了进去,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木渎离苏州并不远,是与苏州城同龄的水乡古镇,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单是她这一把年纪,就比许多江南古镇要老的多。走进老街口,只见狭窄的青石板道静静地伸向前方,一条小河将老街两旁的老宅居分割开来,小河的水是碧绿的,但并不清澈,很显然,世代木渎人濒水而居,这条小河曾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源泉,现在已基本弃用了,只为老街留下了一道风景。相传春秋末年,吴王夫差为取悦美女西施,为在附近的灵岩山顶修建馆娃宫,将木材源源不断地运来,竟堵塞了山下的河流港渎,木渎便由此得名,让人想象中当年这条小河也一定曾淤塞过许多木材吧。河上有数座古桥横跨若虹,倒映在水面如圆月状,煞是好看,踏上坎坷不平,光洁如鉴的石桥阶,脚下便是几百年的岁月。
一座明弘治年间修建的永安桥,藤叶悬挂,布满沧桑,现在依旧为古镇人穿行。桥边有古诗刻于其上:“永安桥上视长安,人自扬尘各往还。折柳应歌三叠曲,烟波浩渺忆乡关”,见证了古时木渎游子的思乡情怀。与老街外围的喧嚣相比,这里却十分幽静,游人也出乎意料的少,偶尔才会见到一队由导游打着小旗的旅游团,同伴说,木渎古镇的感觉比周庄、乌镇等江南名镇要好得多,毕竟幽静、古老才是古镇之魂。现在老街上的居民似乎已不多了,很少看到年轻人的身影,从身边走过居民的吴侬软语,让我感到亲切。沿河而筑的老屋后门通常有石阶可达河边,便于洗涤,时近中午,我看见一个老妇端着碗,正靠近河边坐着吃午饭,在暖和的阳光下,悠闲自得,“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她也许是这老街的见证了。
有时,一口古井、一座石亭在眼前出现,都镌刻着古镇的历史。特别是保留完好的名人旧宅,如严家花园、榜眼府第、蔡少渔旧宅、虹饮山房、刘锣锅茶楼、秀野园、明月寺等还藏在老街的深处,其小巧玲珑的庭院、幽雅古朴的园林,假山竹韵的江南特色,这种“溪山风月之美,池亭花木之胜”的韵味,让人看到古镇昔日的盛景。不时有香味随风飘来,那是油炸臭豆腐等食物的餐饮店在招徕游客,也能看到一些出售苏州当地特产的店铺,风味特产从来都是与古镇溶为一体的。在一个僻静的转角,陈旧的木门上挑出一面木招牌,上有“姑苏秦隆昌”字样,号称“四代祖传松仁粽子糖大王”,一老人正端坐在自家的店铺内制作松仁粽子糖,望着一粒粒透明中夹杂着白色松子仁的粽子糖,也勾起了我童年的记忆。
小时候,外婆每次从太湖来南京看我们,总是要带一些松仁粽子糖,那甜蜜中带着松仁清香的粽子糖总让我香甜到心底,难以忘怀。老人身后的电视,正在不断重复地播放苏州电视台采访秦隆昌四代祖传松仁粽子糖大王的专题,悠久的传统正与现代传播手段结合了起来,与时俱进了,使人们在古镇里能感受到时代的步伐,感受到传统与现代的继承。贯穿木渎老街的小河,渐渐地竟宽阔了起来,河水碧波荡漾,没有游人时,游船便停靠在一起,波光船影,呈现出江南水乡别样的风景。在古时,木渎就是吴中重要的商埠,其时交通贸易都离不开水运,是沟通苏州城和浩瀚太湖的交通枢纽,这人杰地灵、繁华喧闹之地,清代康熙三次南巡、乾隆六下江南,都曾在木渎弃舟上岸,驻跸感叹这里的山水风光。
文学大师沈从文曾说过:在江南,在姑苏城外有一处“香绝江南”的地方,那便是有着“江南第一园林古镇”之称的木渎。如今,木渎古镇正向城市化发展,各种现代建筑拔地而起,昔日狭窄的小街已变成通衢大道,繁华景象扑面而来,惟有这条绵长的老街还在静静地展现古镇旧时的风貌,叙说着古镇两千多年的历史,人们畅游其间,还能体会到木渎的遗韵,感受到岁月的沧桑,就像这条曾经舟楫不绝,丝竹清响的小河,让人想起曾因“积木塞渎”而得名的木渎!转自:秋思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