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随着如织的游客一起走进有2500年历史的古镇甪直。2500年,能将自己的文脉绵延,在战乱频仍的中国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我一边扇着折扇,希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一边漫步在青石板小巷中,渴望感悟江南古镇的内蕴与悠远,探寻古代与当下的源与流。小路边是蜿蜒流淌的小河,河水潺潺,绿若碧玉,树荫浓密,一扫浮躁之气,闹中生静,游人众多,但不感觉熙攘。保圣寺最为著名的是九尊塑壁罗汉,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斗鸭池”、“小虹桥”和“清风亭”,这是晚唐诗人陆龟蒙留给我们的记忆,他一生潦倒“苦饥困,仓无斗升蓄积”,亲自参加农业劳动,带领民众排水防涝。
劳作间隙,一有闲暇,便乘船游走于江湖之上,荡涤胸襟,吟诗饮酒,笔耕不辍,写下了大量诗、文、赋,编写了《笠泽丛书》,更有甚者,他写出了中国第一本农具专志《耒耜经》。晚年在故乡甪直过起了隐居生活,影响很大,与皮日休并称“皮陆”。陆龟蒙用言行传达出的人生态度,给了甪直人一个如何面对荣与辱、进与退、达与隐的范本,他淡然处事,却有一个强大的内核。隐居文士间的唱和写作,也为甪直带来了浓郁的读书风气。千年银杏树见证了陆龟蒙,见证了千年以来传统文化的血脉相传。仰望沈宅,门前的“漪韵”,或许证明了甪直人的追求,深沉若水,但要使人生荡起层层涟漪,有所作为而又不失其根。
厅内有副抱柱联:“经济有成,事业俱自苦志起;读书最乐,俊彦都由名教来。”另一副对联是:“和气祥光,清声美行;尊德乐义,合泽戴仁。”对联的写作年代已是乱世的清末,但是沈柏寒先生却大力兴学,提倡教育,为甪直培养人才,他的义举泽被当世,读书的确能提升人的内涵,加上刻苦与勤奋,近代甪直名人辈出。信步向前,“小荷作文馆”几个字引发了我的好奇,现在是一个浮躁的社会,金钱已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坚守文化实属不易。十分佩服主人冯斌的眼光与品位,物品的摆设、场所的设计无不透露着主人的匠心与用心,在喧闹的市井中,如此安静的所在令人心旷神怡。
随手拾起一本书,轻轻翻动,让人感觉“大隐隐于市”。这份坚守,这份执着,让我感动,使我动容。旅游的时间很短,作为一个过客,对于甪直的过去与现在妄加揣度了一天,一棵枝繁叶茂繁盛了2500年的大树,不可能短时间读透她,盼望着下次走近她、品味她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