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越走越多，因为我相信把所有的古镇影像连接起来，就是我记忆中的烟雨江南。这一站是神州水乡第一镇 —— 甪直（Lùzhí），甪直古是吴宫旧地，唐宋名镇。据《甫里志》载：甪直原名为甫里,因镇西有“甫里塘”而得名。后因镇东有直港，通向六处，水流形有酷如“甪”字，故改名为“甪直”。又传古代独角神兽“甪端”巡察神州大地路径甪直，见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因此就长期落在甪直，故而甪直有史以来，没有战荒，没有旱涝灾害，人们年年丰衣足食。源于我不认识的这个字，就对这个地名就印象深刻，在苏州之行中极力怂恿同伴一游。到达甪直后，就看见了高大的牌坊，气派非凡，只是已不见斑驳痕迹，就连不远处的神兽“甪端”也无风霜之色，我却没有枯树逢春的喜庆。
一条小河贯穿小镇，河两旁是临街的商户和住户，游客和居民挤在窄窄的巷道中熙攘着往来。有古装美女倚栏摆姿，宽袖长裙的锦绣唐装在河边绽开，犹如一朵花开千瓣的倾城牡丹，江南女子的玉色肌肤就像花瓣上的一抹雪痕，只是这眉目间的神情已无唐诗的风雅和宋词的幽微，最美的女子早已在人间词话中散作一曲广陵绝唱。甪直古镇中最有名的是始建于梁代的保圣寺，号称江南四大寺院之一，寺内唐塑雕罗汉堪称国宝。我眼中的保圣寺簇新和安静，没有禅意绕梁，没有香火盈鼻，只是一处收门票的景观，一如一件见证历代兴废的标本。传说保圣寺最盛时，殿宇5000多间，僧众千人，范围几达半个镇。
“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千年烟雨，浓妆淡抹般地在泱泱长卷画轴留下了风云丹青，舒展开来是书不尽的岁月沧桑，卷起来却堪堪一握，一滴朱红烛泪既可封存浩瀚时光的前世今生。古镇中还有叶圣陶纪念馆、万盛米行、吴东水乡妇女服饰馆、王韬纪念馆、萧芳芳影视艺术馆等景点，无非也是深宅大院中的旧物陈香，虽然几不可闻也足以流芳百世了。甪直水多、桥多，所以历来享有江南"桥都"的美称。据说古镇区原有宋、元、明、清时代的石拱桥72座半，现还存41座，造型各异、各具特色，不少还保留着原有的风貌，更多的是重新修葺后的新颜。只是河水有点发污，使得桥也失去了光彩，这唇亡齿寒的相依毕竟是褪了颜色的临水照花人，水无常，乔焉在？
令我最感欣慰的是镇上至今保留的几棵古银杏树,其中在保圣寺就有好几棵，最大的一棵据说已有1300年树龄，高度50米，树身三位男子也围不住。“神州水乡第一镇”毕竟已成历史，残留的神脉或许就凝聚成这几棵巍巍银杏树。这最古老的孑遗植物岁岁枯荣，用年轮来记录历史，用沉默来诉说变迁。我在树下仰头瞻望，仿佛能听见风中的树吟，赫然是一曲《无来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