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江西流坑这个名字,是早在六、七年前的事了,正是流坑村被正式命名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的时候。当时只知道是个很古老、很原始的村落。对于我这个喜欢古色、古香、古风、古韵的人来说,是极富吸引力的。然而这么多年来,由于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时候又没时间的原因,却一直没能成行,所以成了我心中的一个结。 今年四月初,因为想见网友的缘故,决定赴江西一行,顺便去一趟向往已久的流坑看看,可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于是开始查阅资料,诸如其地理位置,交通线路、人文历史及旅游攻略等,也都做了些准备。五一长假,终于成行,遂了心愿。 流坑村,位于江西省乐安县偏西南约四十公里处,座落在群山环抱之间。
清澈的乌江水环东曲北、蜿蜒流淌,绕村而过,加之村西的五段龙湖,形成东、西、北三面环水;东、北、南三面环山的格局,村中古木,参差错落,香樟成林。凸现南国山村的优雅和风韵,显得格外的恬静,幽雅及祥和。一进村中,就有一种性情空灵的感觉。 流坑村是董氏单姓相传的古老村落,奉西汉大儒董仲舒为始祖,唐时宰相董晋为先祖,从五代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由唐末兵乱之时开始南下,几经迁徙,落户在如今的流坑,也有千年之久了。五百年耕读、五百年农商,形成了独特的流坑历史人文与历史文化。流坑董氏第四代传人曾在北宋至和元年(公元1054) 撰写的《登科题名录》记载“董氏当扰攘之时,以豪勇自奋庇悍乡里;
太平之时复敦儒学,教育子弟,宜有其后以大厥族”。正是由于这种战乱时攘外,和平时育内的乡风民情,让流坑成为中国历史上极为少有的文化古村。唐、宋、元、明、清五朝,由于科举制度的兴盛,使流坑董氏的官宦如云。上至参政知事、尚书,下有主薄,教谕等逾百余人。元代大理学家吴澄(今江西崇仁人)为流坑董氏族谱作序时道:“仕官之众、莫之与伦”,共出进士34人,举人78名以及诸多未入仕途的文人雅士,尚文崇儒,务农经商的理念给流坑带来了千年之盛。“五桂坊”即是其历史佐证。 宋朝是流坑最为鼎盛的时期,考中进士竟然多达26人,流坑董氏的第四代董洙、董汀、第五代董仪、董师清、董师道在宋仁宗景佑元年五人同科,均为进士,为国内之所仅见,“五桂坊”即是为此事而建。
南宋名人文天祥也曾赞叹“花耀贴金,一门而五董”。耸立在村中的最高建筑“状元楼”也是比“五桂坊”更早时期的一处见证。 流坑村的官宦、文人之众,唯神州罕有之外,流坑村的房屋建筑更是深沉、古朴。砖、木、石结构的独特组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前面曾提到过的“五桂坊”、“状元楼”,还有“大宾第”“翰林楼”“大宗祠”和“文馆”等等,多的不胜枚举,光是村中现存的各种宗祠就有85座之多。据介绍“大宾第”的外墙就是用一种不可食,四个可食的五种物质参合而成,不可食的为石灰,四种可食的为糯米,糖浆、蜂蜜和 ,有千年不腐的功效。一个按宗族群居的村落,先后大小都有严格的布局。
一条明清街,不但展示着建筑年代的不同,就连砌砖的式样都有严格的区别。“麒麟望日”及“雀、鹿、蜂、猴”的砖雕,更显示出当时工匠制作的精良和高超的技艺。各式门额、牌匾据说有六百多幅,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 流坑:不仅是历史文化名人的盛产地,也是距今为止保持得比较完好的古建筑大观园。 流坑人不仅保留了古色古香的村落,在文化表演方面还保留下了有七、八百年历史,独具地方特色的傩(音:罗)舞及何杨灯会等古老的民间艺术。每年的正月初二至十五,以及村中婚姻嫁娶的时候,都会有傩舞的表演。而我此行无缘一见,亦为憾事。不过,我还是到了古戏台去过过眼瘾。
想象演出时的盛景和热闹场面,聊补心中的缺憾。 作为一个独行侠的驴,在四个热心快肠的小学生导游带领下,穿堂入室、走街串巷、跨湖越江、拨荆登山,最后到了乌江之畔的东华亭,俯瞰了流坑村的全貌,让我的流坑之行划出了完美的句号。 然而在这完美的背面,也给我带来了几许哀伤的愁思。 就是这么一个至今仅有、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及研究价值的“千古第一村”,在人杰地灵的江西人眼中,却是那么的不屑一顾,在人来车往的南昌火车站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告示,到处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江西人和以八一起义为自豪的南昌人,没有一趟从南昌发往流坑的专线车。
其实江西的公路管理应该很好了,从南昌到乐安400余公里的路程只发现了两处收费站,这在邻近的湖北是不可想象的,难道就没有智者去投资一、两辆车来跑专线吗?即使没有多少游客也可带沿途的当地人哪,亏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这次发现,从南昌乘坐直达到罗陂的班车到牛田镇下,转乘当地人称的“拐的”,只要十五分钟可到流坑,应该是最直接的线路了。这种“墙里开花墙外香”的情形,真的很难让流坑走出江西、走向世界,此哀愁一也。 再就是在流坑村里,虽然说是保存的比较完好,只是与其他的地方比较而言的。但是,断壁残墙仍然随处可见,这种不可复制的历史文物,如何能长期保存下去的思绪,也同时闪过我的脑海。
再坚固的东西,也经不起长时期风雨的侵蚀和冲刷。长此以往,是否还能存在呢?修!是唯一的方法。然而,修旧为旧却又是唯一的宗旨。可是,修?谁修?用什么修?又是一个问题。在这游人并不多的旅游景点,仅仅靠这点微薄的旅游收入去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当然我还并不知道这旅游收入在村里是如何分配的。我肯定不想看到象有些驴友说的那样,“一个历史老人--流坑,已寿终正寝“的现象,此哀愁二也。 作为以科举兴盛的流坑村,有着极其深厚的文化积淀和尚文基础。教育的现状又如何?在村中看到的和全国的其他地方一样,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据说都出外打工了。
村中人的生活并不富足,说明村里人并没有得到作为旅游景点的好处,如何将尚文崇儒的文化之风传承下来,发扬下去?此哀愁三也。 最后,我想用元代词人马致远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来结束我的游记。 别了,流坑!也许我会再来的。我的流坑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