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华 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 寒假期间我到云南玉龙山脚下的丽江古城游览，在这座世界文化遗产古城深深感受到了纳西族及西南少数民族多元文化的交融。丽江古城是纳西族的成长地。800年前，纳西族首领土司在这里建立府邸，纳西族以此为中心繁衍发展起来。在色彩斑斓的丽江古城，有石块砌成的街道，纳西族风格的房屋庭院，有摩梭女人的手工织品，精美的陶艺和雕刻品，当地的风味小吃，还有佛教、道教、东巴教的寺观以及像图画一般的东巴象形文字。丽江古城南门街道 丽江古城的东巴象形文字 据说，这像图画一般的东巴文字共有2400个字，常用文字才1200多个。
这为数不多的文字表达着纳西族人丰富的历史、文化和生活。这是世界上至今唯一还在使用着的象形文字，是象形文字的活化石。丽江古城最富盛名的是木府，这是纳西族首领木氏土司的宫殿和院落，始建于明朝初年，鼎盛于明朝晚年，没落于清朝末年。1996年2月，丽江遭受了一场里氏七级的大地震，断壁残垣的木府宫殿被摧毁。丽江政府多方努力，获得了世界银行的贷款，纳西族文化人按照木府历史资料和档案设计了复原图，再造重建了这座木府。因条件所限，再造的这座木府的生活区仅为过去鼎盛时期的三十分之一。据史书记载，纳西族首领木氏土司自元代世袭丽江土知府以后，历经元、明、清三代22世，统治纳西族470多年。
明朝晚期丽江木府的宫殿被徐霞客赞叹为“宫宝之丽，拟于王者”，号称“西南紫禁城”。丽江木府的宫殿以纳西族建筑为主，融合了汉族、藏族、彝族等民族建筑的元素。宫殿最上方的房檐与汉族宫殿相似，房檐的四个角却比汉族宫殿的要长，在四个房檐角上通常镶嵌着向上翘着的似龙非龙、似鸟非鸟、似兽非兽、似鱼非鱼的“四不像”的装饰物，表示着祛邪避害、招财进宝的意思。木府里的议事厅是土司议政的殿堂，为了显示对明朝的忠心，木氏土司把“诚心报国”大牌匾挂在议事厅门上；护法殿是后议事厅，是土司议决家事的宫殿；“万卷楼”收藏了三万多卷汉文书籍，其中有全部的儒家经典，还有东巴经上千卷，大藏经上百卷，刘公土司诗集和众多名士书画；
玉音楼是接朝廷圣旨和歌舞宴乐之殿；“三清殿”供奉着道教的始祖；狮山古柏深处的万古楼则是土司家族和东巴祭司祭天、祭祖、祭大自然神的宗教活动场所。木府大门口还坐落着号称滇西第一石牌坊的“忠义”坊。丽江古城纳西土司木府议事厅 据载，明洪武十四年，朱元璋派军攻克大理，云南丽江纳西族头领阿甲阿德率部族归附明朝，朱元璋大喜，遂“钦赐木姓”，朱元璋姓朱，木子去掉了朱字的一撇、一横，意即朱家的顶梁柱。朱元璋希望木氏土司成为朱家明王朝镇守西南的台柱。从此，木姓成为纳西族人的一大姓氏。纳西族木氏土司进京朝觐，朝廷敕令“任丽江世袭土官知府职事，中顺大夫”，为明朝镇守西南。
此后，木氏土司统治的纳西族蒸蒸日上。1723年清朝皇帝雍正实行“改土归流”，才结束了木府土司的统治。明朝初年，纳西族人口只有十几万，力量弱小，在汉族、藏族、彝族、白族等民族的夹缝中求生存，木氏土司称臣于最强大的汉族中原王朝，成为抗击吐蕃南下侵扰的“西北藩篱”。木氏土司以“保土安民”为己任，不仅供奉本族东巴教及“三多神”，而且悉心接受并弘扬汉文化、汉传佛教和道教，还接受和信奉藏传佛教，使纳西族逐渐与藏族修好，并与附近的彝族、白族、傈僳族等少数民族和睦相处，从这些少数民族的文化中汲取了营养。当时，在西南诸土司中，木氏土司以“知诗书，好礼守义”而著称于世。
木氏土司奉行的“保土安民”、“和谐共存”价值理念使纳西族地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战争，贸易发达，生活富庶，人民安居乐业。使丽江城成为多元文化的交汇地，茶马古道的重要中转站。当时的纳西族人亲切地称自己的土司为“木老爷”。据说木氏土司统治极盛时期所管辖的地盘“如果用乌鸦不停的在上空飞翔要飞上七天七夜”。丽江古城纳西土司木府庭院 如今，丽江古城成为繁华的商品交换市场和著名的旅游景点，有人声鼎沸的广场，载歌载舞的酒吧，也有小商贩炒买炒卖的高价忽悠，还有算命者的骗钱伎俩。但是，壮观的木府，雕花的门窗，艳丽的披肩，精美的陶艺，葱绿的树木，涓涓的溪流，曲弯的石街，五彩缤纷，交相辉映，显现着纳西族及各民族文化的风情和勃勃生机，传递着古老而神秘的信息。
丽江古城店铺 从丽江飞回北京，乘车从首都机场回家，看到公路旁一排排的高楼大厦，蓦地感到北京的建筑色调灰暗，形状单一。一座座高楼像积木块般矗立，呈现出来的钢筋水泥色与灰暗的天空相呼应，显得那么单调划一。如今的北京城，增添了许多高楼大厦、体育场馆、高速公路和立交桥，拥有众多的现代化设施，却难以见到那富有传统色彩和民族风格的楼堂馆所花鸟鱼塘。其实，北京的历史比丽江还悠久。北京曾经是元、明、清三朝首都，其城市建筑有着东方古代城建的独特风貌。北京旧城长达8公里的“中轴线”建筑群就是一位元代易经大师精心设计的。老北京有众多的大门、封闭的城墙，精巧的天桥、温馨的四合院和北方民居，可惜，这些具有传统文化和民族风情的建筑大多在那“破旧立新”的年月里被下令拆毁而永远地消失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永久的遗憾。
北京是今日中国的首都，也是古代三朝的都城，它应当是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的交汇地。然而，在这样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都城大街上还能看到多少老北京的痕迹?又能见到多少汉族与北方各民族融合的景物？丽江古城保护和珍惜传统文物的做法给予我们深深的感悟。(2011年2月于清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