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攻略

九寨沟:地球上最美丽的地方

刚从九寨沟回来。 女儿从西班牙回来休假。她独自在外两年,举目无亲,我觉得欠了她许多。但是,她什么也不要,就想让老爸陪她去一趟九寨沟。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是我必须送上的一份大礼。于是,忙中偷闲,就有了一次九寨沟之旅。 夏日的九寨沟,并非它的至美。但也够了。因为我觉得它在这个季节里已经美得不可思议,让。

刚从九寨沟回来。女儿从西班牙回来休假。她独自在外两年,举目无亲,我觉得欠了她许多。但是,她什么也不要,就想让老爸陪她去一趟九寨沟。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是我必须送上的一份大礼。于是,忙中偷闲,就有了一次九寨沟之旅。夏日的九寨沟,并非它的至美。但也够了。因为我觉得它在这个季节里已经美得不可思议,让我们十分的满足。女儿说,今后我每次回来,老爸都必须陪我跑一趟九寨沟。我满口答应。心想,九寨沟,任何时候,任何季节,我都可能去。那本来就是一个应该反复去的地方。最早听说九寨沟是从大学同学那里。他在我们班年龄最小,是以最拉风的姿态出现在我们学校的——那还是上世纪70年代末,我们报到,大包小包都是自己肩挑背扛,而他却是由一辆吉普车送来。

后来才知道,他爸爸是南坪县也就是现在的九寨沟县的宣传部长,所以他当然是知道九寨沟的。不过他那时还幼稚,说话做事有些郭美美,这就降低了他口中九寨沟的可信度。真正去九寨沟是2001年初夏,与几个朋友同行。那时麻将已经统治了四川,所以朋友们出门,也忘不了带上麻将及全套装备。被麻将撩拨的人们,即使到九寨沟,神往的不过是换一个环境搓麻将。至于观光,他们只需要半天就够了。我只有少数服从多数。本该用一天甚至几天时间去消受的风光,被压缩成两三个小时的走马观花。这好比《春江花月夜》这样的经典名曲,用录音机快放,过程虽然也走了,却全然变味。

况且,那时正是大假,人多,太阳又毒,美感也就衰减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更倒霉,在川主寺遇上修路,尘土飞扬中突然有人举旗叫停,说是放炮。前面的车紧急制动停住,后面的我被笼罩在灰尘中,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反应,轮下又是滚动的碎石,刹不住,眼睁睁地与前车追尾。好在被撞的是同行的自己人,他的车屁股只是凹进去一个不大不小的窝,可怜我这辆借来的三菱越野,引擎盖撞得翻翘起来,像面瘫病人合不拢的嘴巴。接下来,队伍分裂为二:大部分寻地方打麻将,然后原路返回,他们也开走了我受伤的三菱。我则和两位摄影爱好者远走红原、若尔盖。那次旅行结束,我写下了《九曲黄河》和《红原苍茫》分别发表在《四川文学》和台湾的一家报纸。

尤其是《九曲黄河》,被多种选本收入,成为我散文写作的一个不太低的起点,算是对失望的九寨沟的补偿。第二次进九寨沟还是夏天,带了北京的几个小女孩——朋友的孩子,以及她的同学。那次运气更差,进入景区就遭遇了瓢泼大雨,打了伞也无济于事。皮鞋成了雨鞋,在栈道上走得扑哧扑哧地水响。按程序走了几个景点,几乎没有拍照片。世界笼罩在雨中,心情被雨打湿,如同水淋淋的衣裤,冷飕飕地,还有几分沉重。这回,我的第三次九寨沟之行,将是对前两次旅游的推倒重来。现在进九寨沟,假如从成都出发,经都江堰、汶川、茂县、松潘到九寨沟,这是西线;另外一条,还是从成都出发,经德阳、绵阳、平武到九寨沟,这是东线。

既可以西线进去,东线出来,反之,亦可。这就是所谓的九环线,东西都是四百多公里。此外,还可以选择走空中。成都、绵阳分别都有航线直达。但是那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省略了艰险的路程也失去了驾驶的乐趣和沿途绝美的风光。我从绵阳出发,自驾,当然是走东线了。下午两点才决定出门,我只给自己计划了六个小时。因为那边有朋友等着吃晚饭,再晚,也不能晚于8点吃饭吧?所以,我一上路就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赶路。车过江油不久就是深山。正赶上西线的汶川一带暴雨塌方路断,所以东线暴挤。听说高峰时每天曾经有万辆以上汽车从平武过境的记录。这条窄窄的两车道公路是九寨沟的食道,每天进出九寨沟的几万人,都经由它来吞吐。

轿车、大巴以及大小货车,几乎是首尾相接。时不时还有手扶拖拉机加入,进一步限制了速度。车流中还有十几米长的货柜车,这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物,一路黑烟,如同墨鱼喷着墨汁,令人望而生畏。还遇到一辆丰田霸道,高速强行占道超车,直对我冲来,只在我三米远的地方错开,惊得我一身冷汗。其实,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下了十几天的大雨、暴雨,现在变成了令人放心的零星小雨。后来还知道,次日还有一支著名的快反部队,一个整编师,机械化重装,也从这里前往高原某地,涂了迷彩的车流逶迤若干公里。重大军事行动就得交通管制,若干小时封闭公路,为军车让路,幸好我没有轮到。

路险,车多,并且人人都在赶路。九寨沟让所有的人变得如同赴约路上的情人,急不可耐。这样,车祸的频率就大了。路上,就看见一辆大众波罗,银灰,我曾经最欣赏的那种车型和颜色,侧翻在河里。显然车已是空车,不知车主是否生还。记得2004年秋天,在平武一个叫“鬼招手”(光是这名字也够吓人的吧?)的地方,一辆重庆过来的大巴坠入涪江,死20多人。据说司机当时正在打手机。夺命的手机,另一头是谁?情人?亲人?上司?哥们?这些细节已不重要。频繁发生的车祸只是说明,九寨沟之魅惑和道路的险远。在同一条路上,人们带着梦想共赴九寨沟这个“人间天堂”。

但是,每年,总有人直接将车开进了另外一个天堂。所以,我的车上也挂了一尊小小的佛,是从陕西扶风法门寺“请”回来的,据说经过了高僧的开光。现在,他就在挡风玻璃前,连同金灿灿的一束流苏,摇晃着,释放着祥和,让我心安。这样,我以没有任何车可以超越的速度(千万不要告诉交警哈,有超速的嫌疑哦),用五个半小时抵达了九寨沟口。九寨沟县城与其他山区小县城大同小异。就是到了沟口,也闻不到九寨沟的一丝气息。当晚,当地的朋友摆下饭局,据说离景区大门就100米。依然是火锅,依然是喝酒,门口依然是闪烁的霓虹,桌上坐的是管理局的处长,艺术团团长,还有其他身份模糊面目更加模糊的陪客,大家依次而坐,依序敬酒,感觉好像还在绵阳的什么地方。

只是话题始终围绕着九寨沟,围绕着这一带的藏族风情,与内地拉开距离。早晨,昨晚的宿醉还在。那大半瓶烈性青稞酒,这时似乎全部停留在脑部,像炸药。进了景区大门,我还在观光车上头痛欲裂,满车的人已经在大呼小叫了。连老头子老太太也在欢呼雀跃,频频从座位上站起,拿照相机或者手机对着窗外狂拍。面对突然展开的风景,人们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来概括:贪婪。这让我想起1992年初,世界自然遗产组织官员到九寨沟时的往事。那天他们从沟口进去时,突降大雨,九寨沟被无边雨幕罩住。当他们一行来到五花海时,天空突然放晴,阳光穿透云层,一道彩虹和妖娆艳丽的火花海魔幻般呈现。

他们被眼前的美景惊呆,情不自禁地俯身跪在海子边上,向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叩拜。我这次,乍见九寨沟,感觉也如同那些老外。今天的天气还算配合。接连下了十几天雨,偏偏在我进来的时候完全停了。虽然还是阴天,但是隔着厚厚的云层,已经感到了幕后的太阳蠢蠢欲动。空气清新无比,凉爽无比。也许是今天天气宜人,也许是有女儿相伴,第三次见到的九寨沟,感觉中展开的是全新的画卷。景色如同才完成的画,吸饱水分,水墨淋漓,鲜明亮丽。这也是一个由诸多美的元素构成的特殊气场。在这里,每一个细胞都立即被激活,被唤醒,被抚慰。这样,九寨沟的风景也解酒,是治我头疼的一剂良药。

直奔原始森林,从那个最高最远的地方开始,沿日则沟往下,由远而近地展开游程。九寨沟的灵魂是水。清凌凌的水由雪山融化而来,原始森林过滤而来。大大小小的溪流汇聚拢来,顺沟而下。它们是无数活泼泼精灵集合的队伍。它们在岩坎上放歌舞蹈,是为瀑布;它们在洼地里歇憩集会,是为海子。草海,天鹅海,熊猫海,五花海,镜海,犀牛海,芦苇海…… 箭竹海瀑布,珍珠滩瀑布,诺日朗瀑布,树正瀑布…… 海子与瀑布,在高山峡谷中,在绿色丛林掩映下,一海一瀑,一环一扣,形成生命的动静与顿挫,张扬着水的韵律、节奏和内在的力量。夏日的九寨沟,绿、蓝是基调。

山上是原始森林,当然是郁郁葱葱的绿。只是这绿,绿得超饱和,绿得无边无际,一切烦恼、不快甚至浮躁,都可以被它吸纳和过滤。海子则是蓝的。湛蓝,湖蓝,孔雀蓝,宝石蓝,深蓝和浅蓝。好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不是。这些蓝色,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我想起了龚学敏新出的诗集:《九寨蓝》。“九寨蓝”,在这里,也许是唯一适用的命名。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走进过古典诗词绘画的地方。没有寺院,没有香火,没有没有无处不在的石刻。它有的只是大自然,原生态。高僧、大师、名人、帝王将相,他们与峨眉、青城、敦煌、三山五岳,形成绝配,相得益彰。但是对九寨沟而言,任何人文的雕饰、包装和叠加却是多余,甚至可能是伤害和亵渎。

写进文章,连一个定语都不需要,它天然的美丽战无不胜。它是上帝遗落的珠玉与翡翠,是造物主手中的调色盘。它是仙境,是童话,是梦境,是偶然在人间出现的天堂。它美得虚幻,美得极不真实,令人生疑。汉字的表现力举世公认。也有人表扬我,说我善于以文字营造画面和描写场景。但是,面对九寨沟的山水,我却无从下笔,强烈地感到自己文字的无能为力。因为它超出了我的感官经验和由此出发的想象,因而我无法准确为它定义,借助文字来再现它的一个个画面和场景,以及它带给我的视觉震撼和内心的美感汹涌。试问,在此之前,有什么景区,可以将我们如此打动? 慢慢让自己静下来。

尽量不坐观光车,在栈道上,在石级上,与女儿慢慢地走,与水结伴同行。我们决定用一个整天,就这样走下去。海子是最能够让人安静的地方。它自己当然就很静,像是内心安静的隐士。即使有栈道环围,即使游人如织,它也是“大隐隐于市”。九寨沟的海子,浅的晶莹透亮,深时湛蓝碧绿,无论水深水浅都是清澈见底。湖底长满水草及藻类植物,在阳光作用下,色彩斑斓多姿,湖水犹如万花筒般变幻。微风徐来,满湖缤纷。湖水深处,一些整株大树躺在湖底,树根、树干、树的枝杈历历可见。稍为退远,就会看见蓝天白云、青山绿树都倒映在镜面般的水面上。水中“山寨版”的景物,比陆地实景还要清晰。

湖里鱼多,密密麻麻铺满湖底。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鱼欢聚一“塘”。细看,它们像是从齐白石的画里游下来的,很普通,是常常用来油炸椒麻鱼那种白条子小鱼。它们大小几乎一样,像是正在参加一次盛会。但是它们也很安静,悠游自在,游速极其缓慢。小草一样的生命,借了这一池水,神性赋予的自由与高贵,从容展开。与女儿信马由缰,在一个个海子与瀑布间,一边聊天,一边漫步。在珍珠滩附近时,已近下午5点。这时我接到一个朋友电话。她前天才来过九寨沟,在一个藏族寨子喝过酥油茶,很是惬意,就竭力推荐。这时,才感到疲惫之感袭来。电话建议是及时雨,并且奇迹似地,前面就是一个寨子。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支枕头啊。寨子是荷叶寨,但是失望得很,寨子里没有游客,甚至很少看见藏族村民,也没有任何营业性项目。原先设计好的在躺椅上,端一杯酥油茶,在优美的背景音乐中,与女儿深入聊一聊文学与生活,尤其是想深入她的感情世界,全部落空。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双腿走出寨子。村头一位藏族老奶奶摇着经筒正在转经,沟壑一般的皱纹,像大地上纵横交错的丘峦起伏,隐藏了无尽的苦难、沧桑与传奇。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让我感到她和她代表的九个寨子,似乎与这山这水从来没有过关系,不露声色,他们退出了九寨沟原有的秩序。晚上,由当地朋友安排,在“九寨沟《藏谜》大剧院”看《藏谜》。

这是由容中尔甲与杨丽萍联合打造的大型歌舞剧。以一位到拉萨朝圣的老奶奶为线索,带出了藏民族的历史文化、民风民俗和生产生活。这是九寨沟的背景,但是我觉得它已经淡远的不能再淡远。文章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09e61c0102ds2g.html?tj=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