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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献给先祖的牺牲—加去苗人牯脏节

为了加去的荣誉,他们高高举起砍刀和牛角 古□的冬月初一,"诺格刹"的那天,加去人割完最後一畦田的禾,捆上一大束母禾,从田里挑回家来,挂在禾晾的第五根横梁上,就听见阳鸟在房檐上吵闹,老人们说,“哎哎,该祭祖先了哩。” 按照古老古代传下来的规矩,吃牯在同一"鼓社"内部的寨子中轮流举行,十三年一次。加去寨。

为了加去的荣誉,他们高高举起砍刀和牛角 古□的冬月初一,"诺格刹"的那天,加去人割完最後一畦田的禾,捆上一大束母禾,从田里挑回家来,挂在禾晾的第五根横梁上,就听见阳鸟在房檐上吵闹,老人们说,“哎哎,该祭祖先了哩。” 按照古老古代传下来的规矩,吃牯在同一"鼓社"内部的寨子中轮流举行,十三年一次。加去寨跟摆贝、加两、计划等寨同属一个"鼓社",各寨轮换。因为吃牯是一次规模盛大、花费巨大的酬神仪式,主持仪式的寨子每次砍牛少则三四十头,多则二三百头,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据说砍了四百多头牛。祭祀完毕之後,吃牯的村寨往往元气大伤。

这悲壮之至的祭祀牺牲,可不是每个村寨都承担得起的。所以,每次吃完牯,只有最勇於牺牲、家底最厚实的村寨敢於接过旗帜,主持下一次吃牯。接过了旗帜的寨子在鼓社内受到普遍尊敬,而寨人们就得咬紧牙关承受随之而来的经济重负。加去寨上一次吃牯是在公元1947年,算起来已经整整过去了53个年头。53年间每逢吃牯都因为寨子穷,不敢接旗。去别的寨子吃牯,又觉得自己矮人三分。就说上一次在加两寨吃牯吧,分簸箕饭的时候,加两人就对加去的寨老、寨主余志成说:"你们加去是不是不敢接旗呀?"为了维护加去人的尊严,他们当下高高举起手中的砍刀和牛角,勇敢地接过了下次吃牯的旗帜。

回到寨子里说完缘由,加去人群情激愤憋足了劲咬紧了牙关:“古□庚辰年我们要好好吃一回牯,叫他们看看加去人是怎麽办事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牯节是礼仪繁复的节日,准备工作至少三年,有的村寨甚至会准备了五年到七年。头等重要的事是精心挑选祭祖用的水牯牛。按照祖传下来的苛刻条件:牛头要方正,颈项粗壮,眼大而鼓突,鼻腔大而空,四肢粗大,身体壮硕,木碗蹄,牛的两角要对称,呈月芽形,头上的毛旋越多越好。如果能挑到生有五个毛旋的牛,就是千金难买的好牛了。祭祖用的水牯牛享受 特殊的待遇:从不犁田干活,每日有专人上山割嫩草混在稀饭中喂养,它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参加"大翻牯",即角斗。

经过若干次斗牛比赛,牯牛练得勇猛无比。那些斗牛场上屡战屡胜的英雄,会被再装上一副铁角。三年中,加去养出了许多骁勇善战的牯牛,个个都有一个与自己的英雄业绩匹配的称号:大碰王、矮碰王、霹雳王、飞天王…… 牯头是吃牯的灵魂人物。他被寨民们按照古代传下来的古老规矩严格推选出来。他必须是加去祖先的嫡系後代,子女双全,家庭富裕,德才兼备。加去的牯头叫余老你,37岁,妻子韦老丫跟他同岁,生有一儿一女。余老你当选牯头并不容易,除了那些必备条件之外,还要取卦看是否合祖先的意愿。考察祖先意愿的方式是解草标。鬼师花爸忙用巴茅草打成结,交给几个跟余老你一起入选的候选人,结果,只有余老你一人解开了草结,表明祖先喜欢的牯头是他。

今後的仪式中,余老你就成为沟通神鬼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关键人物。从此,他就必须为寨民们承担更多更难的考验。两年前,余老你买来了牯牛,养得膘肥体壮。可惜这头牛打架从未打赢过,余老你甚是遗憾。余老你家的吊脚楼在寨子边上,被杉树、楠竹、芭蕉树包围 。今天,他在房顶插上了神圣的牯旗,屋脚竖起了缀满白色羽毛的牯杆。古仪与禁忌 初八下午,牯师花爸忙带领14个"沟横",来到牯头家。牯师可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他必须精通牯节期间所有的牯辞,而且要顺诵如流,不会颠倒错乱。牯师在苗语中称为"神东",经过"破蛋"、看卦之後被选中。"沟横"是牯师的助手,也是按祖先规定经草卜择定的祭鬼师。

余老你和老婆穿上盛装,戴上银饰,头帕外面捆 几条乾鱼,象徵 苗家祖先来自大江大河的那边。再将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低垂了眼坐在火塘前,俨然是国王和王后。从此以後,夫妻俩五天五夜不许说话,不许睡觉,更不许同任何人说话。他们负有神圣重大的责任,要尽心尽意地代表加去人与祖先神交。几位寨老和老奶轮流换班陪伴 或说是监视 他们。这期间,有专人为他们送饭菜,大小便也可以出去解决一下,但必须迅速回到火塘边静坐。天黑了,牯头和他的妻子以及寨老们默默地围坐在火塘边,堂屋昏暗一团,柴火在火塘里 啪作响,把牯头的眼睛映得闪闪烁烁的。糯米饭在铁锅里蒸 ,香气混 蒸汽弥漫在堂屋内。

祭礼需要蒸七斤糯米饭,寓意 一个家庭中父母健在、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既有人耕田又有人织布,这是加去人丰衣足食的美丽梦想。蒸好的糯米饭打成牯粑放在簸箕里,上面放五条乾鱼、一雌一雄两只牛角。都是老古老代传下来的,重大仪式才能启用。雄角装烧酒,雌角盛甜酒,直直地插放在牯粑上,另加一块两三斤重的猪肉,和一个装 生米的竹简以及一把麻。簸箕旁放了一张小木 ,上面整整齐齐放摺好的新衣服。用蓝靛染过了十几遍,火光下映出蓝幽幽的光彩。整个节日期间,这些衣物饭食牛角酒就一直尊贵地敬奉在那里,供祖先享用。牯头像个摆设,全由牯脏师指点 行动,所有的仪式都将从他家开始。

不知是害怕出错,还是本来就性格内向。余老你三十多岁的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麽肃穆、尊严的事情,他紧紧闭上嘴巴,目光有些凝滞。牯师花爸忙唱起了祭鬼辞,那声音缓缓地,遥远地飘过来: 祖宗啊!你们的後代拿来一对鱼, 交给我牯师, 又拿来了一壶酒两根麻, 敬供你们, 同时迎接你们来家…… 祭鬼辞的一个重要任务是请各位祖先,所以唱了很长时间。唱毕,牯头家便杀了一头猪。一个"沟横"将肉砍成均匀的小块,用竹篾条串成140串,全村每户一份,叫做"分串串肉"。"分串串肉"似乎是苗族古仪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这个环节在苗族其他的重大仪式中也普遍使用,例如"扫寨"、"赶火殃鬼" 等,最大的忌讳是不平均。

自从吃下串串肉,就要开始遵循许多禁忌:忌食任何蔬菜,说话只能用吉祥词或隐语,如吃饱了叫"满仓",上厕所叫"存钱",身上有泥得说"身上有金子",吃饭叫"叹囔"(即吃草),喝酒叫"秋行"(即清沟)。据说这样的话语只有祖先的鬼魂能听懂,野鬼恶鬼听不懂,就不会趁机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