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丽江古称丽水,有古人赞其曰:玉壁金川。玉壁是玉龙雪山,金川是金沙江。我看那位古人一点不雅致,又是玉又是金的,俗了。踏进丽江前,我一直担心:丽江,千万不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有搞旅游开发的人宣称:丽江,是上帝遗留在世界上惟一的一块人间仙境。仙境?丽江人都是“仙人”?那我一定是上帝的私生女,受其眷顾。5小时的车程一帆风顺,我终于站在丽江的大研古镇街口,眉花眼笑。丽江市分新老城区,新城区与当今中国的大多数城市一样浅薄,了无情趣。老城区有点意思,青石板,小桥,流水,木楼,原版的纳西服饰。像我这样的外地游客,来到丽江,如果选择住宿在新城区,扼杀怀古幽思,那叫有病,完全不可理喻。
我在丽江没有熟人朋友,住宿必须自己搞定,于是背着沉重的背包,像盲流也像侦探,四处逡巡,希望找到一处既便宜又美好的旅店。背包又大又沉,压得我娇嫩柔弱的小身板弓如残月。旅行者像蜗牛,走哪儿都带着一个家。迎面一座荷兰风韵的大水车在阳光下风骚招摇,我连忙丢下背包,掏出数码相机喀嚓喀嚓一阵猛拍。我的摄影技术与书法一样——都是超一流的。比如拍人物时,我会冲被拍者大喊“POSE!POSE!”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拧成麻花,扭成线团,俯拍、仰拍、蹲着拍、躺下拍……被拍者就很嫉妒,说:“你那些高难度POSE怎么摆出来的嘛?”我在荷兰大水车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拍得过瘾。
渐渐围过来几个人,看我,顺便也看水车。等我惊觉,已经围了十几人,兴致勃勃地观赏我的麻花线团POSE,对水车反倒没啥兴趣。我尴尬得要死,连忙操起背包,撒腿跑了。在青石铺就的小巷里摸索,四周是古朴雅致的木楼小客栈。拖着沉重的双腿,两眼是酸楚的泪,天色已暗,我都没找到周星星同学说的那个“有间客栈”。最后决定一家“明月客栈”住下。店名还算不错,好歹有点“天涯·明月·刀”的意思。客栈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二十七八的岁的样子,都是纳西人。客栈是小两口的祖业,两层的小木楼,每层九间屋子。进了客栈大门,是被一道围墙圈起来的一个宽敞的院子,院里种着些看似不规则的青草绿树,却没有鲜花,所以一眼望去,是葱葱茏茏的绿,那绿里暗藏玄机。
我怀疑这种布局有高人指点。老板姓曹,叫曹立人,黝黑皮肤,话不多,问他院子里的草木布局有何古怪,他只是一笑,特别憨实。我们咯吱咯吱上二楼,他拿钥匙给我打开房门后就站在门边,像个乖乖小学生。我逗他:“要给小费吗?”他把头摇得呼呼生风。房间很小,没有电话,也没有卫生间。还好,雪白的床单和被套看上去很舒服。我问:“卫生间在哪儿?” 曹立人说:“在一楼,公用的。” 我说:“要是里面有人怎么办?” 他说:“门上有个小铃铛,进去前先摇一摇。” 那么有趣!我立马下楼,在楼道左侧找到卫生间,门上果然挂着个小巧玲珑的小铃铛,我伸手就摇。
里面还真有人。问:“谁呀?” 我答:“我。” 那人问:“我是谁?” 我笑得打跌:“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开门!” 那人说:“我、我、我还没完。” 笑死我了。隔了一小会儿,又摇小铃铛。那人问:“谁?” “我。” 那人聪明了:“你是谁?” 我说:“冰山上的来客。” 那人说:“啊?” 几秒钟后,又摇动铃铛。那人气急败坏了:“谁呀?” 我说:“我。” “又是你!” “不是我。” “不是我那是谁?” “是你。” 那人久久没作声,估计傻了,他明明在里面,外面何来一个他?身外化身?无处不在的神仙?哈哈!我捧着肚子蹲在地上吱吱地笑,身旁几树绿叶也陪我笑得沙沙地抖。
玩累了,也笑累了,才找了浴室洗洗睡去。本新闻共11页,当前在第1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