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郎吉岭—稻城最大的喇嘛寺,虽然天依旧飘着雨,但这里无论如何我们不能错过;几个人把相机裹在外套里,毫不迟疑地走进了雨雾中。寺庙的大门就在公路的旁边,画檐雕柱,颜色绚烂,看来应该是近年新修过。金色的门楼屋顶线条简练,即使在这阴雨天中也显得金碧辉煌,显示着这座寺庙的气派。门楼的斗拱形制很大,感觉有点儿与内地古建筑的结构相仿;立柱是一对立体雕刻的盘龙柱,不知这是历史上汉藏交流的结果,还是人类对美好追求的殊途同归。整个廊檐和立柱上都布满了雕刻和彩绘的各种佛教图案,让你感觉通过这里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在拍照的时候从镜头里发现,廊檐最下一排的雕刻彩绘竟然是十二生肖,让我们这些陌生人又平添了几分亲切感。
大门门套也是四五层的叠级结构,雕刻、彩绘的相当繁复;朱红的大门包着宽宽的金边,每侧都规整地排列着三个金色的大门环,使整个大门显得相当厚重。在这个峡谷中的小村落里,当你看到寺庙大门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从大门口往里看,贡嘎郎吉岭寺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布局形式类似个四合院,两座大殿、两座矮房把院子围合起来。院落中间的空地铺满条石板,被雨淋湿后表面泛着清幽的光;当时寺院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参观,里面显得出奇的寂静。侧殿坐落在高高的石阶上,显得比主殿还高;三层的大殿上红下白,上覆着金色的屋顶,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挺立在左侧,衬托的大殿更加雄伟。
正好有一个喇嘛走向侧殿,我们也便跟着他先去了那里。殿前黝黑的青石台阶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廊柱旁的转经筒被酥油浸润的闪着幽光;入口处有一个不大的前厅,立柱和屋顶都绘满了各种佛教图示,我并看不懂它的意思,只是觉得从未有过的绚丽和神秘。我们几个人摘了帽子和眼镜,轻手轻脚地迈过殿门,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年轻的喇嘛正在默默地给佛灯添酥油。四下打量,看清一座慈祥的佛像安放在正中的位置,被从屋顶垂下来得经幡掩映着,让人感觉佛祖正在俯视自己。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精美的唐卡,也许时间久了,已经有些变暗发黑。这时走进一位藏族打扮的妇女,开始沿着屋子四周朝拜,一边小心翼翼地添着酥油一边虔诚地说着什么;
我们也学着她的样子,沿着顺时针的方向一边添上一些香火钱,一边静静的浏览。走到大殿右侧,地上摆着的三组精美雕塑,马上吸引了我们的目光,牛A哥轻声问我这是什么?这个我在纪录片中曾经看过,还算认得,告诉他应该是酥油花,是藏传佛教雕塑艺术中的一绝,据说雕塑艺人要在冰水中用酥油和矿物染料进行创作。看来殿里的年轻喇嘛一直在关注着我们,估计听到了我们在讨论酥油花,轻声告诉我们:除了佛像,你们可以在殿里拍几张照片。小喇嘛的友善,让几个人都有些意外和感动,轻轻地掏出相机,关掉闪关灯,欣喜地拍了几张,虽然很昏暗,但这也是我们这趟川藏行唯一一次拍到酥油花。
看着殿里供奉的大大小小的佛像,与内地佛像不似还同,我也分不太清楚,但挂在正中的一幅照片有些眼熟;我轻声问小喇嘛,这是不是十世班禅的照片,小喇嘛眼里露出一丝惊奇的目光,告诉我这就是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的法相,活佛曾亲自来过这里坐床讲经。其它的照片我并不认得,也不敢深问下去,只好对小喇嘛轻轻颔首表示感谢。从侧殿里出来下台阶右转就是紧邻着的正殿,我轻轻地走到门口向里张望,一片昏暗中并看不清什么东西。从里面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喇嘛的唱经声,我犹豫了一下,没敢贸然进去打扰。在朦胧的大殿中似乎摆满了喇嘛念经用的坐垫,但此时都空空地放在那里,可能这个时候不是他们做功课的时间;
其它的地方看不清楚,只是觉得里面充满着安静与神秘,仿佛另一个世界。这时雨点已经变得稀稀落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的清新;我站在贡嘎郎吉岭寺的院里抬眼向对面眺望,青山已大半淹没在浓雾里,更显得整座寺庙充满庄严和肃穆;寺院左侧堆放杂物的厦子已经有些破烂,屋顶的方形烟囱上,几株枯黄的野草在细雨中摇曳;低垂的电线横穿过整个院落,监控器孤零零地蹲在屋角似乎随时监控着院落里的每一丝动静;陈旧与现代就这样在这里交错着,总觉得有些东西并不属于这里。在寺院里并没有发现藏传寺庙里常见的那种成排的转经筒,出了大门才发现,贡嘎郎吉岭寺的转经筒是在寺庙的外墙上绕寺一周;
看着不远处泛着金色的转经筒,我本来想去转一圈,梁师建议不要去了,今天下着雨,以后的路程上机会很多。后来直到去了拉萨,我才得以有机会完成自己这个心愿,围着布达拉转了又转。拜谒了雨中的贡嘎郎吉岭寺,几个人拍照的兴致又高涨起来,车子刚开出不远,牛A哥就又开始喊梁师停车了。原来在公路的旁边,出现了一大片藏式村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色的河谷里。这里河谷比较宽阔,河水紧紧依着山脚顺势奔腾而下;就在河流的旁边,人们依着河谷的坡度修建了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方。线条规整的梯田里绿意葱茏,不知是青稞还是其它的作物,一片富饶的的景象。
一所所平顶的两层藏式民居整齐地排列在梯田间,黄褐色的墙体在氤氲的浓雾下与绿色的田野相映成趣,涓涓溪水就从村子中间穿过,仿佛一幅天然的风景画。几个人下车就是一顿咔嚓,拍完之后才发现机身和镜头都被淋了雨;我和牛A哥把飞巾罩在相机上继续沿着河谷浏览,情种哥则直接钻回了车里。正当我们拍的来劲,一个藏族妇女领着一个小女孩从坡下走了过来,用生硬的你好和我们打着招呼。小女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柔弱的头发有些散乱地卷曲在小脑瓜上,通红的小脸蛋上已经有些皲裂;她羞涩地躲在妈妈的身后,偶尔又忍不住好奇,不时地伸出小脑瓜偷瞄我们。藏族妇女似乎除了你好之外并不会其它的汉语,我们也只能说着扎西德勒友好地回应着。
牛A哥终于有了表达爱心的机会,在我们送了一点儿零钱略表心意后,还特意跑回车里,拿了一些文具和零食送给小女孩。细雨中挥手告别时,小女孩和妈妈就站在路边看着我们的车子离开,只到我们互相从视线里消失;当时看着窗外稚嫩的微笑,让人心中满生怜意,有点儿舍不得的感觉。回到车上,特意在导航上查了一下,贡嘎郎吉岭寺前面的这个村子应该是叫仲堆,可惜那天没有碰到合适的天气,否则真该在那里多流连片刻。离开仲堆,公路就沿着山谷间的溪水向前伸展,这天的溪水有些浑浊,白色的浪花下一片灰褐色。路旁开始不时出现“塌方地段、谨慎驾驶”的木牌子,看来这条河流虽然不大,但能量不小。
零星的村落都建在山峦间狭小的山坳里,空间异常狭窄;一座座或木头搭建或石块垒砌的小桥连接着河谷两岸,显得都很单薄,让人担心会不会随时断掉。不用断断续续的停车,我们的车子就跑得很快;大约上午十点钟,我们已经到达了今天行程计划的目的地—日瓦。到了日瓦,也就等于真正接近了香格里拉的核心区。从昨天我们开始商量行程时,才弄清了香格里拉乡就是以前的日瓦乡,为了推动旅游发展改的名字。这多少让人们有些混乱,云南的中甸抢先改称香格里拉县,一直宣传那里是真正的香格里拉,现在稻城又出了香格里拉乡,其实两地离的还真比较远;估计不久就会出现香格里拉市、香格里拉镇、香格里拉村。
。。。。。呵呵,谁都想拥有一块儿金字招牌。其实这里叫日瓦也不打紧,守在亚丁的大门口,丝毫不用担心自己的知名度。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日瓦的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不仅守在亚丁自然保护区的大门口,而且海拔只有2900多米,游览亚丁景区如果想住得安逸,你只有选择这里。香格里拉村的名头很大,但村镇并不大,我们的车子几分钟就跑到了主街的尽头。村子里的街道很干净,公路旁建满了漂亮的藏式民居,三三两两的老头老太太们躲在屋门口一边避雨聊天,一边拨动着手中的转经筒或佛珠串子;一座巨大的转经筒在溪水旁悠闲地转着,类似内地的自动水车,整个小镇一派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
当看到那番安详悠然的意境时,让人觉得这里确实也应该叫香格里拉。时间这么早,日瓦离亚丁景区只有不到40公里,梁师建议我们今天可以进一趟亚丁景区,明天再游览起来也会轻松一些。几个人马上开始在街上寻找酒店,先把晚上的住宿订好;根据朋友提供的信息,我们直接去了日瓦的绿野亚丁酒店,服务人员热情地领我们看了房间,条件还可以,就订下了两间。服务人员并没有收我们的订金,告诉我们晚上直接来住就可以了;看来这几天来的游人不多,大部分房间都空着。亚丁景区的售票大厅就建在日瓦的村头,看着门前偌大的停车场,你就可以想象旺季时候的游人数量。进大厅买票时才知道,我们自己的车子不能再往里开,只能坐景区统一的区间车;
其实日瓦到亚丁景区真正的门口还有40公里的距离,以前自驾的车辆都是买票后直接开往亚丁村。必须统一乘车的规定是8月份才实施的,我们晚来了不到两个星期,正好赶上。自己开车进去是不可能了,只好出来问梁师想不想一起进去游览;梁师说亚丁景区他已经进去过几次,这次就不想进去了,自己在日瓦等我们,正好有点受凉也想去泡泡温泉。既然梁师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好勉强他,于是三个人把东西大都分都扔在我们自己的车上,让梁师先回订好的酒店休息,我们晚上回来汇合。几个人觉得反正晚上还回酒店,为了轻便,就只拿了相机包、随身必备的钱和证件,我连雨衣都没有拿,这也让自己在后来的亚丁游览中吃了好多苦头。
现在的商业信息交流无孔不入,内地景区的赚钱方法在藏区也已是普遍开花。景好门票自然就不会便宜,亚丁的景区门票每人150元,区间车票是每人120元,与内地的著名景区不相上下。陆陆续续的散客都开始上了区间车,不到十一点,我们所上的区间车已经坐满了游客,司机师傅似乎理解大家的急切心情,没有怎么磨蹭,清点检查了车票后,直接启动开拔。八月最后一天的正午,日瓦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温暖的味道,我们沿着曲折的盘山公路,开始向着香格里拉的核心景区—亚丁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