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八月,酷暑难耐。虽有电扇、空调送出一阵阵机械味的凉风,却总觉得消暑减了几分雅致和乐趣。日前有机会前往山西平遥,在一片青山环抱和古色古香中返璞归真,重新体会到“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的意境。未到平遥时,便早已听过她的名声。平遥位于山西省晋中市,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以“保存最完好的古城”闻名于世。车子才进入山西境内,就望见两旁遮不住的青山,绵延到天际尽头。也好,就当作是平遥的面纱吧。下车,惊见一旁古朴巍峨的城门,这正是古城的北大门。那日雨天刚过,天气晴好,仰望城楼,青砖灰瓦在日光下显出一副安稳厚重的暗淡。见过北京皇家园林的金碧辉煌,才知古城暗淡的别致。
在川流不息的时光面前,她保持了最初的沉默和安静。登上城楼,才看到古城的全景。方方正正,状如玄武。灰,正是古城的主色调。在十余米高的城墙上行走,可俯瞰古城的边缘角落。不管是晋商故居的高墙大院,还是老百姓的低矮小院;不管是横平竖直的石板路,还是绿树黄土的阡陌小路,都可尽收眼底。在这里,愈发觉得平遥像个深闺中的少女。她习惯了深居,习惯了沉默。她的生活,在辘轳下的井水里,在小商贩的叫卖中,伴随时光悄悄流逝。走下城楼,置身于古城的大街小巷,又是另一番景致。和城里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似乎有些低矮破落。走于斯立于斯,忽觉被一片灰色包围。
脚下是灰的石板路,两侧是灰的民居。走在胡同里,可见到普通的平遥人。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卖旧物的少女。她坐在古旧的家门口,脚下摆着旧货摊,手里捧着一本书埋头读着。如果可以绘画,我愿意把这幅图称作静物画。这位少女,正如她的家乡平遥,在时间面前不卑不亢,平淡如初。在平遥的几天,恰好赶上每天都是小雨天。细雨不但扫除了夏的炎热,还让古城多了一处可赏玩的意境。被绵绵雨丝淋湿的石板路,如湖泊一样倒映着两侧的民居。尤其在傍晚时分,天已放晴,在夕阳下,在潮湿的空气中,眼前的古城仿佛一张老照片,成为了凝固的风景。这就是平遥,不如凤凰华丽,也没有丽江的艳遇,她用凝固的灰色,令每一位旅人懂得沉稳,懂得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