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阵阵清脆的鞭炮声,打破了古城的宁静,我和古城同时从梦中醒来。踏着薄雪,沐着朝阳,循着平整的青石板路,倘徉在平遥古城的街巷中。柔和的阳光斜射着,平遥古城披上了淡淡的金纱,显得神秘而安详。古城的街道呈现出明暗的色调,似乎是古城昨日与今日的深沉对话。浓重的青灰色迎面扑来,只在一瞬间,就有了穿越时光隧道,走进古老历史的感觉。此时的古城,浸在茫茫的晨色中,四周浮起的仿佛是那曾经的沧桑岁月。一条南北纵伸的街道上,大红灯笼高高挂,一派红火喜庆的景象。这是古城最热闹的明清商业街,店铺林立,琳琅满目。幽长的古巷,向远处纵伸,一阵清冷的寒风从遥远的尽头徐徐而来。
仿佛是时间的空洞,延伸至那古老悠远的岁月,等着人们去读懂它曾经的辉煌与落寞。廊檐下,一盏盏明清样式的宫灯,放射出柔和的灯光,影映着翘起的廊檐,古城更显古香古色。一盏盏,一串串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氤氲出一条长长的红色光影,把清冷的青石板路也晕染成温暖的色调,给古老的平遥城平添了温馨的气息。古城的各种店铺里有的还大门紧闭,有的才刚刚开张,而几家大大小小的漆器店内,却是灯火通明,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漆器泛着亮光,让人眼花缭乱。进了一家漆器店,眼睛顿时忙不过来了。屏风、首饰匣、糖果盒摆满了一屋子。
大朵大朵的牡丹、百合、荷花在盒面上兀自滟滟地绽放,神话传说中的故事在屏风上静静地流淌;镶嵌在漆面上的河蚌壳、螺钿、象牙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漆面据说是工匠们用手掌反复推磨而成的,摸上去仿若锦缎一般,丝丝缕缕的幽凉之气像一只只小虫子,挠着我的手心,又从指尖慢慢爬了上来,氤氲至心头。古城酒吧的窗户里,透出迷离的灯光。窗边,坐着几个外国宾客,在品茶聊天。古城以它的古老闻名于世,但是逝去的岁月,曾经的荣华,一去不复返了,只留下了许多古旧的或者已经被数次修缮过的建筑,引来人们怀古探旧的目光。古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票号、店铺。
远远望见那些古老的牌匾,血液就开始有些沸腾,走上前去,牌匾却已经黯淡,花岗岩门坎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痕引人遐思。当年大半个中国的车马都从这里进进出出过,驮载着金钱,驮载着风险,驮载着骄傲,也驮载着九州的方言与风物。在一个个不大的院子里慢慢转着,不一时就阅尽了中国早期民族银行业兴衰发展的百年荣辱。据说最兴盛的时候,全国各地,无论是通都大邑、商埠重镇,还是穷乡僻壤、边远地区,甚至日本、朝鲜、俄罗斯、印度都设立了各种分号,在十九世纪风雨飘摇的一百年里,这些庭院曾一度操纵了整个清王朝的经济命脉。遗憾的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留给后人的是无尽的思考。
许是上苍的格外垂青吧,多少个世纪过去了,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这里的街坊却仿佛只打了一个盹儿,虽然醒来发现自己老了许多,但生意还是照做。祖传的手艺顺着街道一字儿排开,牛肉、布鞋、漆器、剪纸,凡俗的热闹、拥挤的幸福就这么在阳光下大大方方的晾晒着。沿着街道走下去,你一定会和我一样禁不住猜想,这高高低低的檐角下飘飞着的旗幌还是百年前升起的吧,窗棂上蒙着的尘埃大概千年来都没有人留心拂拭过了。触目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一条绳索,把它捆在身上,你就能像沉进一口古井似的慢慢沉下去,沉进古城千年的旧梦。古城的开放,多了喧闹,多了商业气息,却无法找回过去的繁华。
繁华的街道上,修缮后的建筑保留了明清时代古朴厚重的建筑风格,青砖灰瓦,廊檐高挑,兽头活灵活现,漆画精致,雕花镂空的窗门精致典雅。小巷深处,安静的四合院里住着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围墙上古旧的青砖,被岁月风化,变的酥软不堪,似乎轻轻一捏,就会化为尘土轻轻拂去。年久失修的门洞,像一张永无休止的口,诉说着门洞里不尽的故事。平遥古城大街小巷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我的探寻的脚印和追寻的目光。这座流淌着浓浓古韵的平遥城中,我在现代与历史中穿梭,与古城的今天与昨天对话。路上游人渐渐多了,古城还是沉默不语。我突然恍惚起来,难道往日里的繁华只是南柯一梦?
那么也好,就让我留在古城的怀抱里吧,但愿长梦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