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驾、驾”……。漫步在西递幽静的巷子里,击打在青石板上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古村的宁静。就在我们闪身的一刹那,栗褐色的马匹昂首疾驰。由远及近、由近渐远的马蹄声却将我们由今推远,引入到一个如画的乡村中。我笃信,那驾车的青年一定是这个胡氏的后裔,试图打开尘封的记忆,激起人们追忆西递鲜活的历史。古铜色的皮肤,矫健的身姿,策马扬鞭,英姿飒爽,这一幕只在我的眼帘中闪逝。那一瞬,却永远地定格在我的镜头中。在这样一个似乎静止的画面中,终因一驾飞驰的马车而有了动感,如同古徽州飞来之笔,饱蘸徽墨,在这张徽式画卷中,画上点睛之笔,让探古寻幽更增添了几份乐趣。
应着宏村与西递间胡重娘的故事,顺着汪氏家族的兴盛,我来到西递探寻。牌坊是古徽州建筑的典型标志,在宏村不曾见到。古徽州的历史上,牌坊是生命的丰碑,每一个牌坊都会有一个动人的故事。西递曾经拥有13座牌坊,历经劫难,而今保存完好的只有荆州刺史胡文光的牌楼了。这是一座明万历六年皇帝批准乡亲为胡文光立下的功德坊,有别一般“四柱冲天”式的牌坊,双龙浮柱,五层楼阁,花盘镶嵌,立于水塘与村庄之间,似木秀于林。这方水塘,碧波荡漾,如同一池徽砚,任满腹经纶的徽商在从商之际著立宏篇华章。一条西流的溪水,与西递同律动,往来的商旅溯河而上,或顺流而下,西递内外的故事就这样在传递着。
不太明白,所见古徽州村落的正门不是居于正中,多选择在正面一侧,或者是在侧面,其门不大,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即使是泾县新四军旧部亦是如此,倒是村落里面的祠堂、宅院的大门颇为庄严宏伟。若不是有人引导,我还真不知道从那扇门进得来呢!西递幽静的巷子,无比宏村宽敞,大多宅院之前都有前场,成群来此写生的学生,视野之中正能抓住一个风景,展开画板,就能将一个历史的侧面绘就出来。我感兴趣的当然还是胡氏宗族了。胡氏宗祠,本该有精制的雕刻、华彩的陈设,然而历史的火焰可能将那些精美的作品付之一炬了,现在的雕梁比较粗重,我因此断定是在旧址上复原。
屏风、画板上的文字都是现代书写与印刷,从这里,我找到了胡氏家族的血脉,原来宏村汪氏家族与皇亲也是有着过往的。“义祖大于始祖,儿孙不得复宗,改姓(李改胡)不改郡(陇西郡)……”。《列祖列宗的家训》道出了西递胡氏本姓李。相传,唐朝末年,曾追随黄巢起起义的砀山人朱温叛变,投降朝廷,当上“宣武节度使”,手握重兵,杀光宦官,又杀宰相。天佑元年逼唐昭宗李晔把京城从长安迁至洛阳。唐昭宗深知此行凶多吉少,临危托孤,命贴身侍卫婺源胡清将途中何皇后所生皇子,偷回老家抚养,改胡姓取名昌翼。正如昭宗所测,皇室命运从此断于朱温刀下。胡昌翼21岁那年,义父取龙衣御衫、珠宝血书,胡昌翼方知自己身世,从此不再入仕途,耕读乡里,隐居问学。
活到96岁时,留下了这篇遗训。膝下三子,长子封王于绩溪,为胡开文、胡雪岩、胡适之之祖。次子为官徽州府,歙县胡姓之祖。西递为三子后裔迁此一分支。这么看来,历史上的真龙天子,虽高居万人之上,也是自命不保。西递的主要街巷,满是经营工艺品的旧式商铺。商号林立,但那些工艺品大多不是手工艺品,各类竹简基本上工业化的制造产品,你尽可以看到姑娘、小孩吆喝着卖。有时候也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你要是真的不买,他们也不忘来一句刺激的言辞。理性的人,当然也就不理会于此了,走开便罢。走出西递,不免掩卷而叹。经历一段辛酸的血泪史,李氏皇族借胡氏家族得以重生,虽胡昌翼不入仕途,求学问商,但其血脉里仍然流动的着李氏的血液,其劫后余生的后裔多集于徽州,在政、商、学上颇有造诣,选西递而居,如入世外桃源,无疑是厚积薄发,书写了胡氏家族恢宏的长卷。
当我们仰观今天的政局,别忘了绩溪是胡昌翼长子封王之地。文章来源:百度空间http://hi.baidu.com/8318/blog/item/08a057fb960aa61b6c22eba8.html